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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15 {冷——05.12.25死去的圣诞涂鸦}华灯初上 糜烂了花朵暧昧的芬芳 谁眼角遗忘的冰霜凝固成耀眼灼人的光芒 洞穿了呼之欲出的欲望 谁在黑色的山谷纵情歌唱 绽放出大片不可遏制的荒凉 时光碾过记忆的伤 剧毒表面覆盖了蜜糖 我对圣诞老人说了一个幼稚的谎 他丢给我一件冰做的衣裳 我死死的抱住衣裳躺在掉漆的旋转木马上 沉睡不醒中忘记了悲伤
ps.这里出现过的每一个人我都记得。 猎户深蓝,我找不到你。我等你。 2005/12/18 惊悸·静寂短暂的更新了{隐没始终},它已经和我最初的构想背道而驰。
我坚持让它按照它自由的轨迹放任行驶。
前两天没有原有的敲掉了课,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我叫它:逃亡。
晚上老师给我打了电话,我什么也不想说。
明天再说。
这是我留给电话里的老师唯一的一句话。
结果第二天我告诉他没什么好解释的。
推掉第二份约稿不想给自己任何束缚。
休息。我需要休息。
漫长到我也不知道到底要有多长。
哈尔滨这边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十几度。
还好这个冬天有你们。
请原谅我十二月的缺席,
可是请相信我一直都在。
说得出的就是这些,我不是言语温暖的女子。
如果留言,我希望是在{隐没始终}那里。
感谢所有人的温暖。我爱你们。
2005/12/10 Nobody's HomeArtista: Avril Lavigne Album: Under My Skin Canción: Nobody´s home I couldn´t tell you why she felt that way, She felt it everyday. And I couldn´t help her, I just watched her make the same mistakes again. What´s wrong, what´s wrong now? Too many, too many problems. Don´t know where she belongs, where she belongs. She wants to go home, but nobody´s home. It´s where she lies, broken inside. With no place to go, no place to go to dry her eyes. Broken inside. Open your eyes and look outside, find a reasons why. You´ve been rejected, and now you can´t find what you left behind. Be strong, be strong now. Too many, too many problems. Don´t know where she belongs, where she belongs. She wants to go home, but nobody´s home. It´s where she lies, broken inside. With no place to go, no place to go to dry her eyes. Broken inside. Her feelings she hides. Her dreams she can´t find. She´s losing her mind. She´s fallen behind. She can´t find her place. She´s losing her faith. She´s fallen from grace. She´s all over the place. Yeah,oh She wants to go home, but nobody´s home. It´s where she lies, broken inside. With no place to go, no place to go to dry her eyes. Broken inside. She´s lost inside, lost inside...oh oh yeah She´s lost inside, lost inside...oh oh yeah 2005/12/03 有关{隐没始终}{隐没始终} 所谓的隐没始终只是意味着这个故事无始无终。就像一个在漫长而悠远的梦境中突然呓语着,却在下一秒醒来,幻觉一场。那些流离在幻觉中的人,是最单薄的灵魂。 ——记 1. 彩色封面的杂志,遗失了包装的CD,夹着半枝没有熄灭的香烟的烟缸,妖娆的烟雾还在缓缓上升,制作精良的国外进口打火机,只剩下一点的不再新鲜的咖啡豆,红色的咖啡杯,金色的匙子,银白色的笔记本电脑,德国的牛皮笔记本,不搭调的蓝色廉价水性笔,村上春树的《天黑以后》,因为堆积过高参差不齐而摇摇欲坠的碟片,最上面的一张是重复看了不知道几遍的《她比烟花寂寞》。 深蓝色的三脚底裤被干净宽大的男式棉布衬衫罩住,头发凌乱的散下来,它们因为主人长时间不做呵护而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并且开始分叉,于是它们低声的彼此咒怨。水润的唇因为失去了美好的亲吻而干燥继而裂开,明亮的血液从身体内部一点一点的渗出来。眼睛堕入黑暗,他们丧失了与光明对视的能力。 门响。 房内死寂。房门没有上锁。 他走进去,脚步坚定,他抱住她,紧到没有一丝缝隙让寒冷的风从他们的身体之间穿行而入。这是她的全部,他的拥抱。他是她的情人,他是她的魔鬼。她从沉溺的幻觉中开始挣扎,她开始锤打他,试图将全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全部抽离,她咬他,在他深色的肌肤上留下深入的印记,他依然紧紧地抱住她,任她肆意妄为和不可理喻。她开始歇斯底里的哭泣,嘴里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感到无比的厌恶。 只有他可以容忍她的神经质,并且纵容她,让她这种情绪像潮湿角落的杂草一样疯狂的生长,他会在起风的时候抱紧她,让肆虐的风没有丝毫穿透的余地。她为他舞蹈,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她光着脚做出各种舒展的姿势,身体像一条精致的丝巾一样飘在半空中,他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将她抱起来亲吻她的长发,她感到他的呼吸透过她稀疏的长发湿润了她苍白的脖颈,他在黑暗中长时间的抚摸她寂寞的手指,一根一根,每一寸肌肤都不肯放过。他牵着她的手在路旁的台阶上漫无目的的行走,穿越一条又一条街道,在她不小心从台阶上坠落的时候对她温暖的微笑,他在寒冷的冬天给她买各种巧克力冰淇淋,她躲在他黑色的风衣里站在寒风凛冽的繁华街角贪婪的舔舐,对每一个路人微笑。笑容诡秘,眼神迷离。 2. 光线在冰冷的空气中苟延残喘,城市在无法挽救的腐烂中垂死挣扎,温暖在遥遥无期的等待中逐渐风化,掩盖在浮华之下的废墟一触即发。 3. 他披上暗蓝色的睡衣,腰间睡衣的带子托在木质地板上随着他身体的移动匍匐前行。脚下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低头,是她红色的棉布拖鞋,在黑暗中呈现出暗淡的色彩,像被主人遗弃的布娃娃一样无辜的躺在地板中央。 他走出卧室,看见她站在客厅那面落地式镜子前,全身赤裸,任脚趾与地面长时间的亲密接触,凹凸有致的完美曲线毕露无遗,像一朵汁液饱满的水仙一样绽放在黑夜的沼泽里,身体四周弥漫出令人神迷的光,令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时间与空间交错的曲线开始出现瞬间的混乱,他的神志坠落在模糊的罅隙而开始出现恍惚,瞳孔中晦暗的色彩骤然分崩离析,以中央为界点渐次剥落。 他走过去,像踩在云朵上一样近乎于漂浮。终于他看清了她的眼,瞳孔凸出,眼神滞留在眼前的镜面上,像是走失在一个毫无边际的梦境,她甚至没有意识到此刻他已经站在她的身边,依然凝神地看着镜子,那么那么的用力,试图看穿自己的灵魂,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丧失了最神圣的信仰而受到恶毒的诅咒,她一直喃喃自语:我干净么?我干净么?声音小心翼翼到让他怀疑她心脏的跳动会不会戛然而止,那些声音飘起来然后不可遏制的坠落,以一个决绝的姿态在午夜冰冷的地面上支离破碎。 他张开双臂,她四周安澜如镜的光晕随即起了层层褶皱,沿着埋伏在午夜鬼魅妖冶的纹路平坦开来。在他左手的中指触到她的肌肤时,她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动作,只是异常敏感的蹲下身子,双手交叉抱住自己的肩部,他看见她将苍白的指甲深深的陷进自己遗失了温度的肌肤,她像一个被诅咒的孩子,失去了感知痛楚的神经。那些明亮的血液带着狰狞放肆的表情迫不及待的从伤口挣脱而出。 一整个世纪的光线戛然而止,枯萎在这个无人占卜的迷夜。无人送葬。 她猛然地站起身跑进洗手间,门在他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就锁上了,他听见她仓皇不安的脚步声,然后是踢翻东西的声音,再之后是她放水的声音,那些在狭窄的水管中蠢蠢欲动的生命霎时在浴缸中沸腾起来,他再也无法听到她模糊不清的呓语。 终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踢开了门。 她面容安详的躺在浴缸中,眉眼间荒诞的涂了红色的劣质口红,那些纠缠不清的发丝沸沸扬扬的铺张在地上。他耳边突然响起火车呼啸而过的轰鸣,震耳欲聋。 4. 谁在午夜的幻觉沉溺,谁浓妆艳抹了谜底。 华美的凄迷的是圣域还是墓地?
5. 我是瞳。这个名字是那个女人对我唯一的恩赐。 我并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我只知道那个身体里流淌着和我一样的血的女人,她并不爱我。我无法想象她是怎样毫不在意的起了这个让我深爱的名字。 那个一直被我误以为和我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在一个阳光格外明媚的清晨用一个格外简单的词否定了一切:野种。那些残存的记忆中我只记得他的两句话: 野种。 婊子。 前者用在了我的身上,后者用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可是我是干净的,我真的是干净的,请你相信我。 从那个被我称之为家的地方搬出来的时候那个女人什么也没有拿,她甚至没有带走那些漂亮的衣服。我安静的跟在她身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生活了七年的房子,它和以前一样华丽,像那个女人身上带有漂亮蕾丝的礼服一样。精致的失去了真实的重量。女人走的很决绝,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我看见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我们搬到了一个旧的巷子里,女人昂首阔步的走在我的前面,我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鞋子,道路两旁很脏,一条毛色暗淡的狗在那个混浊的水沟边徘徊着,我想它会被毒死。我记不清到底走了多久,只记得那个巷子很深,道路弯曲,我实在想象不出女人是怎样用平时只用来记名牌衣服价格的头脑来记这条曲折不堪的路径的。 她看了一下楼洞口歪曲变形的铁皮门牌号就走了进去,楼道里很黯淡,每一层的阶梯都有明显的高低不等,然而我却看见她欣喜的表情,她突然停下来,她高跟鞋的鞋跟断掉了,那实在是一双价格不菲的鞋,上面有零星点缀的水钻,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她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丢掉鞋子,没有丝毫惋惜。 终于,她敲开了那扇暗红色的门,开门的是一个漂亮的男人。看得出他要比她年轻很多,他刚刚睡醒头发很乱,我看不出他有丝毫喜悦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表情。他什么也没说就走回屋子里去了,女人走了进去,然后对我说:把门关好。我关好门然后尾随她走了进去,男人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继续睡觉。女人从上衣里掏出一张存折,探后掀开男人的被子兴奋地说:你看,十万。我离开的时候从他那里拿的。男人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他吻了女人。我看到那个女人用一整颗心去迎合,可是男人的目光去始终停留在她手中的存折上。 她偷了那个男人的钱,可是她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去告她。他爱他。
{未完}
WITH SOME WORDS IN DECEMBER
终于写不出字,一个也不。
所有的文字像被卡死在喉咙里的音符
声音断裂在某一个缺口
十二月 请让我逃掉
2005/11/27 {入·文·则·离}{入·文·则·离}
手指像虔诚的圣徒在午夜冰冷的键盘匍匐。
心已经逃亡在一场华丽的放逐。
颠沛流离中记忆笼罩了薄雾。
所谓的逃离不过是另一片虚妄迷途。
遍地荒芜,废墟潜入。
黑暗中的舞者单恋于自己的影子。
爱,与被爱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
沉沦一场,殊途同归。
陌生人。
时光埋葬了谁迷离的眼。
记忆妖娆繁花争艳。
光影凌乱。苔藓蔓延。
微笑誓言源于荒诞。
突然倒塌的灰暗。
入。文。则。离。
梦呓——SIDE A——
我掐死了那盆水仙,芬芳的汁液陷在我苍白的指甲里。
我的黑猫在阳台上目睹了整个谋杀的过程。她甚至没有眨眼。
我知道的。你在暗自庆幸。
我的手指终于开始疼痛。预料之中。
那些毒液从我指甲和皮肤间的微小间隙潜入了我的身体。
我知道的。这是你死前最后一刻的诅咒。
可是你还是再也得不到他的爱了。
我的目的达到了。
——SIDE B——
你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嚣艳冷傲的神情下埋藏着万劫不复的罪孽。我早已透视一切。
我们唯一的不同之在与我比你歇斯底里。
其实你比我贪婪。我不要红地毯。
我折断了双翼之为昙花一现的迷离。
殊途同归的结局篆刻了历史的痕迹。
你说我不可理喻。我说你心存妒忌。
——END——
——水仙呢?
——死掉了。
——怎么死的?
——猫掐死的。
——你没事吧?
——没事。
——明天将她送人好了。
——恩,好。
2005/10/22 {解夏}{解夏}
零乱的舞步中回忆的毒
不夜城里假装盲目读心之术 车窗凝结的雾勾引欲望温度 你的真心遗失半路 谁都值得倾慕反正天生孤独 一场圆舞缠绵过后眼泪凝固 伤心也会祝福相遇值得庆祝遗忘不算辜负 半支烟轻轻抖落手背的凉薄 当往事呼啸而过我已懂了 我的心慢慢退缩黑暗的旋涡 像碰不碎的泡沫越夜越快乐说声再见再没见过 rap:低声高唱寻找解脱牵手生命线就交错 谢谢情歌的折磨享受夜的沉默 背叛了虚伪的承诺只等待你一个过客 风景不错时光穿梭 你留在哪片云朵守护我生命的寂寞 去年的烟花都从指缝渐渐的滑落 一个人爱上了执着两个人就怀念夜色 值不值得飞鹅扑火 如果怕别人的背影繁华的陷阱 刻骨铭心也不一定是爱情 每一段消失的记忆来不及珍惜 炎夏过去留在原来地无解一季 迎风在哭你的遗弃无解的迷题 ~~~ 迎风在笑你的遗弃无声哭泣 这一双暖暖的手指尖的游动午夜梦回的霓虹 忽然醒了慢慢的不再记得难忘是什么 我已经不欠你的还在我的心里住着 别来诱惑越夜越快乐说声再见再没见过
听解夏是因为七,这个让我痴迷于他的文字的男孩子。 今天终于开始写正规的日记。 这个空间让我感到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就把以前写的东西拿出来填补空白。 一直在失眠,头有时痛得要死。 最近还要考试。 我却还在失眠到凌晨5点,公共汽车上眼睛都在闭着。 新概念我不知道这届是否可以参加。 最近写的{夜失迷城}和{隐没始终}全部都只是半成品。 我不想写一些我自己都痛恨的没有灵魂的东西。 今天去百度下了BJORK和THE CRANBERRIES 的歌。 今天去轮渡发了帖子。今天想念风和七。 今天想说的就这些。 {残}
残
他起身。冲咖啡。看表。凌晨2︰14。 他并不贪恋咖啡,却痴迷于冲咖啡的过程。香气﹑颜色﹑味道,那些细小的差异,他喜欢慢慢地甚至小心翼翼地品尝,暧昧的香气在四周旋转起舞,于是沉闷的空气漾起柔软的浪,一层一层,舒展开来,温热的液体划过舌尖,抚摸着喉咙流入体内,渗透到身体的各个角落,在某一个安静的时刻慢慢地沉淀,无声无息,有薄薄的安全感罩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将他裹起来。然而,这也不过是一种幻觉,安全感于他太过奢侈,他不敢要,也要不起。 躺在他床上的是他眼前这个陌生女子。白色的球鞋,上面有汽车疾驰而过后溅上的污迹。鞋带没有系,悬空地垂下来,水滴顺着鞋带的末端有规则的坠落,在干净的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音,短促﹑有力。鞋带那原本纯净的白色就是那样被无辜地拖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受尽泥水的凌辱后呈现出暗淡消沉的灰色。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裹在她纤细修长的腿上,迷人的小腿一览无余。干净的男士衬衫,白的不可理喻,长长的袖子被挽起来后左右两边却明显的长短不一,左边袖口的扣子也不翼而飞了。领口处的第一个扣子是解开的,他从没见过哪一个女子有这样精致的锁骨,凸显而不突兀,被雨水打湿的衬衫紧紧的贴在她的肌肤上,透出里面性感的蕾丝胸衣。 完美。她身体的曲线从任何一个角度观察都显得无懈可击。就像他们所处的城市,华美的使人产生近乎惊恐的震撼。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观察她,首先是她的发线,他的瞳孔开始扩张,,她看到那些绚丽的花朵,肆无忌惮的绽放在眩目的天光下,他纵身一跃,陷入花丛中,于是,他并不惊恐的发现者绚丽至极的花朵盛放在一片沼泽上,他开始深陷﹑下坠,没有恐惧,没有挣扎,残阳怅然的剥落,光线一片一片的枯萎﹑凋零,露出灰暗的本质。这就是她酒红色的发线,大片大片,无规则的纠缠着,凝聚出使人沉溺沦陷的力量。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将全部的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于是他的思维措不及防的迸裂出一个断层,破空而来的疼痛使他的思想渗出一抹一抹的空白,身体出现了冻结的先兆。她的脸色如此苍白,没有丝毫血色,这让他将眼前这个陌生女子的面孔与“那个人”的影像重合为一体。瞬间的混乱。她的唇安静的闭合着,他突然有吻她的冲动,俯下的身体却被理智拉了回来。她身上的气息,苍凉﹑绝望。一个词莫名的灼烧着他的灵魂︰宿命。 她长长的睫毛上残留的雨滴凝聚着令人神迷的光,干净的白色床单浸染出淡黄色的水迹,错觉悄悄的潜入了他的意识,他的周围开始蔓延出氤氲的薄雾,静止的物体离析出模糊的影,脱离物体本身在暗淡的光线中游弋,他走向阳台,打开窗子,雨已经停了,路灯在街边寂寞的发出微弱的光。沉睡中的城市,如此的美好。 风吻了他的脸,于是,他游离的思想归于原位。 空气中融合着泥土的香味,那是一种净化,仿佛一切都经过一场过滤,世界透明了。 这是一条寂静的街道,甚至有些冷清。在这样一个繁华而喧嚣的城市里,这样的街道是极少见的,它与那些七彩流转的霓虹背道而驰,它过于安静,那是一种与这个城市脱轨的安静。他与这条街道在他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的夜里迷失道路时偶然相遇,他迅速掏出圆珠笔将这条街道的名字写在他干燥的掌心上,后来,他就很自然的住到了这里。居住在这条街道的人很少,一方面是由于租金比较高,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这里过分的安静。他住的这栋楼,这么久他也只见过一个人,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子,有干净清秀的面容,每次看到她时她都背着墨绿色的画板,大概是出去写生吧。他们见面时都省略了言语,只是相视一笑。后来,他终于知道,这栋楼只住了他们两个人。 他觉得有些累了,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他关好窗子,走进房间倒了一杯水,然后服下药瓶里仅剩下的几片安眠药,睡在沙发上。 深夜,熟悉的房间,他赤脚摸索着走进洗手间。红,诡异﹑妖冶,火焰般决绝的迸发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炽烈的燃烧着,那是人身体内部最原始的颜色,那是崩塌在浴缸中不断游弋不断稀释的颜色。他感到胸口压着一口气,迅速膨胀,喉咙干涩,嘴唇在不经意地颤抖,耳边闪过轰鸣的声音,整个身体匮乏无力,然而,有一种力量却强烈的趋使他更仔细的看清眼前的一切,在浴缸的一头暴露在水面的是一张熟悉而此时此刻却显得格外陌生的脸,白得让人感到深深的恐惧,眼眶深陷,瞳孔突出,青色的唇,寒气逼人,他凝视她的眼,感到她的瞳孔无限度的扩张,大到可以吞噬一个人的灵魂,就像以光速飞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轨道,一路延伸着悲伤和荒凉,还有那绵延无尽的巨大的绝望.光,凌空穿肠,在他的肌肤上迸发出撕心裂肺的痛,一瞬间,他失去了知觉。 从炙痛中回到现实,浑身燥热,凌晨4︰37。这样一个梦境已经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就好像一张CD放到它专属的盒子里,那是一种归位,象征着一种无法磨灭的印记,一部成形的电影在机器中放映时至少可以前进或后退,包括暂停和退出,然而,这个梦境却重复数遍而没有一丝一毫改变,它像血液一样飞扬跋扈的穿梭在他的身体里,像病毒一样肆无忌惮的侵蚀着他的神经,是过去时,是进行时,是将来时,那么真实,那么清晰。何时何地,他都像一个赤裸的婴儿,没有丝毫抵抗力。一场战争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溃不成军,输得一败涂地。 温暖的阳光在空旷的房间里流淌,风掀了掀窗帘,地上的影也随之轻轻的摇晃。那个陌生的女子坐在窗台上,右腿弯曲着支起来,左腿平放在阳台上,她的头倚在墙壁上,一阵风灌满了她白色的衬衫,衣角也温柔的摆了摆。光线在她白色的衣衫上反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她酒红色的发线以波浪的姿态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风吹起来的时候可隐约看见她的面容,一如既往的苍白。她以一种傲然但落寞的姿式望着天空,此刻的天空,没有一抹白色的点缀,只是一望无际的蓝,他顺着她拄在右膝上的胳膊望去,看见她纤细的手指间夹着的烟,忽明忽暗,像一个飘忽不定的灵魂。 就这样,他看了他很久,她安静却如此嚣艳,颓废而带着无限的张力,让人欲罢不能。 我姓边,叫落岸。他说。 边落岸。她只是重复了他的名字,没有任何语气。她没有回头,他看不到她说话时的表情。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安静得可以听见灰尘掉在地板上的声音。时间悄悄地走过去,十几分钟后她从窗台上下来,低着头,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黑色的瞳仁。 我叫沉颜。 这一刻,她离他很近,他可以听见她的心跳,可以感到她的呼吸,均匀平稳。他看清了她的表情,没有表情。 她开门,离开。 他没有留她,尽管她以一个措手不及的姿态进入了他的生活,然而,从他注意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们必然要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就像两只受伤的兽,为对方舔舐着流血的伤口。但自从那件事横亘在他的生命轨迹中起,可怕的毒性在他体内扩散,一点一点的蔓延,于是,他就被自己彻底的放逐了,像奔跑在荒漠中的人,没有方向,没有尽头,没有生命,没有希望。他只能盲目的奔跑,才能填补空白,尽管一切只是徒劳。 他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去上班。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办公室的工作他做得很出色,他是一个聪明的男子,但他并不渴望升官发财,他已厌弃起了那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他只想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拿固定的薪水,让自己的生活平淡一点,再平淡一点,就很好了。对于此时的他,这才是莫大的幸福。 下班后,他开车回家。车停在楼口,他打开车门的时候看到了沉颜,他并不惊异,一点也不,像钟表的指针要顺时针行走,如此自然。沉颜站在楼口的阶梯上,依然是昨天那套不修边幅的装束,除了鞋带是那天在她昏迷的时候他帮她系好的。沉颜低着头,他除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以外,什么也没有带。
我没有地方住。她的声音很轻,依然没有语气。 他没说什么,走下车,关上车门,将车子锁好,淡定地走进楼,四楼。她跟在他身后,她走路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她跟着他走进去,关好房门。她坐在沙发上,头依然低着不说话,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出去了。他回来的时候,她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笔记本电脑安静得躺在她的膝盖上。他将一只手伸过去,她看到他手中拿一把崭新的钥匙,她知道这是她这个所谓的“家”的钥匙,于是她小心的接过来,没有说话。他为她接了一杯水,放在深蓝色的玻璃茶几上,她没有喝,她习惯用自己的杯子。 他在机器里放了一张CD,几秒钟后,她听到了她深爱的音乐,来自那个拥有空灵华美声线的决绝的女子。 心/属于你的/我借来寄托/却变成我的心魔/你/属于谁的/我刚好经过/却带来潮起潮落/都是因为一路上/一路上/大雨曾经滂沱/证明你有来过/可是当我闭上眼/再睁开眼/只看见沙漠/哪里有什么骆驼/背影是真的人是贾德/没什么执著/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悲哀是真的泪是假的/本来没因果/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风/属于谁的/我借来吹吹/却吹起人间烟火/天/属于谁的/我借来欣赏/却看到你的轮廓 他冲了一杯咖啡走到阳台,打开窗子,又使他感觉这安静的夜色是一个防空洞,硝烟战火,刀光剑影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他只想安静的守在这里,任时光流转,人事变迁。 你喜欢她?他没意识到她正站在他身后。 谁 ?他问。她指了指房间内的音响。 嗯。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三秒钟后转身回房。 他喝完杯子中的咖啡,走进房间后他习惯性地抬头看表。12︰53。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了。她坐在地板上,笔记本电脑在她的腿上,电脑的屏幕发出的光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他和她,他们都习惯黑暗。她在很认真的打字,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敲击键盘时发出好听的声音。他在走过他身边时,无意间看到了他正在打上去的一行字︰ 我走不到路的尽头,看不到梦的出口,所以,我等待。 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聚点,射出灼人的光芒,逐渐舒展,形成完整的画面。一叠柔软的浪温和的拍打在岸边沉睡千年的礁石上,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声响,缠绵的乌云骤然分崩离析,一块一块,重重的砸下来,安澜如镜的海面瞬间支离破碎,狂暴的海风呼啸而至,天际的残阳燃烧起来,炽烈的火焰风驰电掣的涌来,顿时,火光冲天,硝烟四起。最后的片断是幕天席地的灰烬和废墟般荒凉的土地。这是那句话在他心中的放大版本。 他戴上耳机开始看一张碟片,王家卫的新作《2046》,她一直在很专注的打字,一直到电影结束也没有回头,屋子里的光线很黯淡,灯基本上是隐形的,他对黑夜一直保持着神一样的景仰,,那是一种比宗教信仰更虔诚更神圣的情感。 他倒了一杯水,打开药瓶,除了空气以外瓶里什么也没有,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眉间的纹路紧紧地聚集到一起,眼神出现混乱,各种光影不断地交错﹑重叠﹑再分开,周围的一切全部失重,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存在的,而哪些只是空虚的影,他蹲下身子,整个人蜷缩起来,并且尽力的移向墙角,身体与地面摩擦时发出的细小声音钻入了沉颜的神经,她敏感的回过头,看到蜷缩在墙角的边落岸,她走过去,他将头深深的埋在身体与曲起的膝盖之间,两只胳膊紧紧地抱住头,她蹲下身去,没说什么只是抱紧他,她只能抱紧他,让他真实的感知到她的温度,他的身体是冷掉的,并且在不停的发抖。此刻的他像一个落单的孩子,孤独,极度缺乏安全感。它需要爱,很多很多的爱,触手可及的爱。 他们就是这样以一个寂寞的姿势在无边的黑暗中依靠着,彼此取暖,不知过了多久,他颤抖的频率开始减慢,他将头抬起来,她愕然,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怎么会有如此交错复杂的面容,孤独﹑无助﹑空虚﹑恐惧,那些隐匿在这个男人灵魂深处的各种情绪在这一个特定的时刻全部铺张在她的眼里,他赤裸的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他开始吻她,她的唇很柔软却很冷,他不知道那是他带给她的温度,还是她身体的温度,无所谓,什么都不重要,一切都是隐形的,只有他们自己是真实的,是可以感知的,他只是很用心的吻她,他们的唇就是这样彼此依恋的缠绵着,他们看见一光年从他们唇交错翕合的罅隙间浩浩荡荡的穿过去,天悬地转。温度在舌间无声地流淌,他们是如此的需要彼此,情欲在此刻躲藏在无人的角落,于是他们就是这样吻着,她看到墙角的黯淡一点一点地褪色,后来的他们坐在墙角的两侧,安静地等待黎明,阳光爬满房间的时候,他们各自起身,沉颜没说一句话就出去了,而落岸则径直走进浴室,为一天的工作拉开序幕。 在工作时喝咖啡的间隙他回忆起与沉颜的相遇,之所以称为相遇而并非偶遇是因为他坚定地认为那是一种必然,只是早或晚的问题。很俗套的是,那是一个雨天,不俗套的是,这不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 雨天,潮湿闷热的空气在上方盘旋,他在超市买了咖啡豆,很新鲜的样子,从店里出来时雨已经变大,大颗大颗的砸下来,他拉了一下黑色风衣的领子便逆风而行。他没有使用或携带雨具的习惯。大多数人都躲在店面的屋檐下避雨,只有少数人在街道上箭步如飞或一路狂奔,而她例外。他从远处走过来,像一组无限拉长的慢镜头,她应该走了很多路,显得异常疲惫甚至举步为艰,那样一个单薄的女子,他不知道一阵风会不会将她带到高空。这样的镜头在他心中渐次回放时,他感到胆战心惊。终于,在她走到他身边时,她笔直的倒下去,路面上溅起凌乱的水花。没有人将她扶起来送进医院,甚至没有人驻足停留,哪怕一个同情的目光都过于奢侈,这样繁华的城市,那些人们所赞颂的人性的美好显得格外廉价。繁华的本质是荒凉。不需要有任何疑问,就像吃饭睡觉上厕所一样,惯性。接下来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他将她抱起来,她在他家里昏睡了一天,彼此认识后有了他家的钥匙。 回到家里后他发现家里多了一些东西,那是多的泛滥的CD和书籍,还有一大箱的桶装方便面。他走进房间,看见她正在厨房漫不经心的往一桶打开的桶装泡面中倒开水。他看见茶几上有一瓶药,他拿起来,安眠药,他知道这是沉颜帮他买的。 他们之间的语言依然然很少,事实上,他们并不需要,他们彼此深知对方都有一段残缺凌乱的过去,没人问也没人提,他们是在寒冷中捕捉细小温暖的人,他们的生活平淡如水,她用大部分时间敲击键盘,而他用上班以外的时间听CD或看碟片。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却还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他们并非刻意回避,只是他们的欲望还没有点燃,他们只是静静地将自己的身体与对方贴近,用恒久的吻来来淹没黑暗的寒冷。他们喜欢在凌晨四﹑五点时醒来,或整夜整夜的失眠,她习惯坐在窗台上吸烟,让阳光温暖她冻结的灵魂,他习惯从那个梦境的炙痛中醒来,然后走入浴室。他已经越来越无法支撑这个梦境的重量,他就像一把沉重的枷锁,禁锢压制着他的灵魂。终生监禁。他的精神开始恍惚,逝去的段落在他的记忆中渐次回放,触目惊心。 澹然是他住到那条街道以前的最后一个女友,与当时的他一样,是一个走到哪里都气焰嚣张横冲直撞的小愤青,他始终记得在酒吧认识她那天,她在眼睛和眉间涂的冰蓝色的眼影,
2005/10/21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张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互相微笑 搂搂抱抱这样就好 我喜欢鲜花城市里应该有鲜花 即使被人摘掉鲜花也应该长出来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相互交好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生命象鲜花一样绽开 我们不能让自己枯萎 没有选择我们都必须恋爱 鲜花的爱情是随风飘散 随风飘散随风飘散 他们并不寻找并不依靠 非常地骄傲 孤独的人他们想象鲜花一样美丽 一朵骄傲的心风中飞舞跌落人们脚下 可耻的人他们反对生命反对无聊 为了美丽在风中在人们眼中变得枯萎 ——你孤独么?
——不会。
——真的么?
——不知道。
——你真他妈矫情。
——呵呵。
——你在和谁说话?
——我。
2005/10/20 失祭{失祭}
一次洪荒 一场海啸 一轮寒潮 镌刻在谁的生命轨迹里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谁也不是谁的上帝 谁也没有操纵命运的权利 虔诚的信仰是一场恒久美丽的骗局 封印的神灵等待着他的不离不弃 {回望,抑或遗忘}{回望,抑或遗忘}
将那些缠绕着不断生长的情绪埋葬在某一个细枝末节处 2005/10/16 {夜失迷城}
{夜失迷城}
我开始奔跑,我的双腿,它们毅然决然地背叛了我的思想,没有任何先兆,甚至来不及回神,它们让那些腐烂在身体内部枯萎在皮肤下层的细胞机械的运动起来,我隐隐听见骨骼摩擦时发出的生硬的声音,像是长年生锈的钢管,尖利的划破我的心脏,没有丝毫躲闪的余地,而且,不遗余力。我想将它们从我的身体上切除,哪怕终生残疾。它们已经不属于我了,我是那么的厌恶它们依附在我的身体上驾驭着我。然而它们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给我,我惟有等待,然后,接受。 神灵说:一切皆有定数,你应该感恩。于是我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 凛冽的风在我的身体上划出斑驳的疤痕,像是无数条粉红色的幼虫在我的身体上缓慢的爬行,吐露着令人作呕的粘液,他们瞬间凝固成无数条痂,栖息在我的身体上,丑陋得连我自己也不忍心看,他们把我弄脏了,我还可以洗干净么?我还可以么?可是这一切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到。他们就是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我的身体上横行却对外界没有丝毫余地的隐身。我就像一个马戏团的小丑,被它们把玩于股掌之中,而且还得不分场合不分时宜的笑。那个表情僵在我的脸上,无比的使人厌恶。 立交桥上的车辆不分昼夜的逃窜,刺眼灼人的灯光昭示着主人身份的贵贱,流转的霓虹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争奇斗艳,寂寞的街灯和我一切丧失了语言。 曾经有一个人站在我的身旁要带我离开,那是一种怎样坚定表情让我不顾一切的追逐,疯掉了,着了魔一样,可是那个人是谁呢?我不记得了,所以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在开始这场漫无边际且毫无逻辑的叙述中为自己所保留的借口,我没打算否认什么,这没有必要且多此一举。可是以上的一切到底是想说什么,我到底想表达什么?其实都是未知的,于我于你,抑或其他更多读到它的人都不过如此,也许他或她就是我们自己。 我的瞳孔开始混浊,各种光影不断的交错,重叠,断裂。反反复复,永无休止。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他们已经悄悄的潜入了我的身体将我的骨髓和血液一点一点地抽离,我开始在痛苦中有了些许快意,这是一种同归于尽。我的血液,毒。 一切,早该结束。死亡,便是终点。{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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